数字技术 将传统出版业撞出断层
在出席文博会的嘉宾中,中南传媒董事长龚曙光是一位重量级的人物。采访这位文化产业领军人物,与他面对面,倾听他的谈话,是工作,是享受,甚至还是难舍的诱惑。过去两年文博会期间,《晶报》连续推出了对龚曙光的深入访谈,本月17日晚,晶报记者又一次就一些新话题采访了龚曙光,听他谈人生、话企业、纵论文化产业发展。
你是猴子而不是关羽
晶报:龚总,先要向您道贺,上月您获得了各省市五一劳动奖章,今年初还获得了2011年**中国经济年度人物,我深知您是一位实干家,在微博里您曾写道,有行业实力品牌要给您点荣誉,您说,“免了吧,别把我头上弄得金灿灿的像个活宝”;而得了五一劳动奖章,您又表示,“我还真的很看重以劳动名义授予的这份职业荣誉”。你的话引起了我的好奇,我想请您谈谈您的“荣誉观”及“头衔观”。
龚曙光:如果你看过我的微博就该知道,在我心中头衔就是一个面具,我小时候曾在街头看耍猴戏,猴子的面具可以是关羽可以是曹操,一只猴子可以演很多历史人物,在猴戏里它脸上的东西叫面具,在现实生活中叫头衔。我在心中时刻提醒自己,你是猴子而不是关羽,也不是曹操,你的任务是把自己演得像关羽,演得像曹操。
董事长的头衔是一个面具,我是董事长,就有职责演好董事长这出戏。头衔、荣誉对于生命的成长是有用的,单位给初入职场的人一个荣誉,其实也是给他一个标准,当我从一个文化人转型为企业家的时候,假如我做对了,企业、政府给我一些荣誉,也是在给我一个方向,告诉我朝哪里努力,这是有价值的。假如在这个行当里干得久了,一个比较成熟的企业家,这些所谓的荣誉,对他来说含金量就降低了。太多的荣誉堆在身上,可能会把自己真实的形象掩盖,折射得不本真了,从这个意义上看,荣誉、头衔也是双刃剑。一个人戴一个面具背一份荣誉是可以的,背了一身的面具你不觉得很重吗?荣誉可以有,但是不能堆砌。所以,我不希望自己身上有太多的荣誉,人总是要做事的,如果一个人都过了50岁,哪能每做一件事还跟孩子似的要奖励呢?
荣誉对于生命确实是一种负累,你问我为什么又看重这枚劳动奖章?我认为人重要的是靠劳动养活自己。如果一个人因为勤劳获得了赞扬,我觉得是对一个人基本的**,也是根本的**。说这个人很勤劳,是说他生命处在一种健康状态,是说一个生命对社会存在价值。所以,我在微博中说,“真的劳动者是作为掏粪工的时传祥、作为钻井工的王进喜、作为作家的老舍”,他们虽然生活角色不一样,但干活的本质都是一样的,表达的品质都是一样的——勤劳。我不认为劳动奖章是一种外在的荣誉,而是对生命的一种内在**。与一般不咸不淡、不大不小的奖牌相比,它是对一个人品性和品质的**。
若对整个团队满意:
死掉的是企业家自己
晶报:中南传媒上市一年多业绩稳定增长,现在公司战略提出要“做‘实’的工作”,什么工作算是“实”的工作,为什么这么提?
龚曙光:“做‘实’的工作”,是中南传媒在公司治理和建设上的一种姿态。这种“实”和我们平常说的“实”是不一样的,不是中南传媒因为虚了而要“实”,而是在目前大好的市场格局、营收状况、市场美誉面前,中南传媒应忘却这些东西,回过头来抓公司治理的根本环节和核心内容。中南传媒的文化是务实的文化,中南传媒的财务数据和报表从来都非常真实。但是,数字技术已经对传统出版造成了不小的冲击,对于传统的生产流程和市场格局撞出了断层和塌陷,而我们所关注的“实”,就是把这些断层缝合起来,把这些塌陷夯实起来。或许也有人关注这些,或许也有人熟视无睹,但中南传媒看到了这些断层和塌陷,就要把它夯实。
中南传媒经历了上市这么大的一场改革,人员的身份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,员工的现实利益和未来预期都发生了重大变化,员工的心态当然也会有变化。这种心态变化是不是能跟得上公司运行体制的变化,员工情绪的变化是否跟得上他身份的变化?这中间也是有裂痕的,也需要缝合和夯实。
上市公司的管理和非上市公司的管理是有差别的,传统出版企业的统计口径和上市公司就不一样,这也就意味着上市之后,我们的管理也出现了的断层。作为一个现代企业,如果在管理上形成裂痕,管理就会存在断裂隐患。中南传媒正在不断创造新的营收纪录、腰包不瘦纪录,创造业界的影响力和美誉度,有一万个理由沾沾自喜。但中南传媒却在进行自我检讨,自我整修,自己把改革带来的断层和塌陷进行缝合和夯实。这也说明,中南传媒对自己的发展有更高的要求。我们的“实”与别人所说的“实”是不一样的,而我们看到的“虚”是每一家上市公司,每一家中国出版企业都面对的“虚”,只是中南传媒发现更早,夯实更快。
晶报:作为中南传媒的领军人,您对现在的企业团队与企业文化满意吗?
龚曙光:没有一个企业家对自己的企业文化是满意的,没有一个企业家对自己的企业团队是满意的,他只可能会对企业文化的某些部分表示赞许,可能会对团队中的某一部分人或他们所做的某一部分工作表示**。如果一个企业家对整个团队说满意,这个企业家对企业已经没有要求了,其结果是死掉的不是一个团队而是企业家自己。我是一个对工作要求很苛刻的人,我对执行这些工作的人提出的要求也很高,我们的员工都会勉力去完成这些任务,实现这些目标。能出色地完成某一项工作,这可能很多员工都做得到的;能够始终如一、出色地实现目标,这样的人很少。当然,在管理中我一向对人的要求宽松一些,对事的要求要严格一些,所以我会通过对一件、一件事的严格要求,使团队逐渐地走向成熟,走向,走向卓越。
文化永远都必须
承载于某种介质之中
晶报:18日下午,您会出席本次文博会的文化与科技融合座谈会,能否让我们提前分享一下您在这方面的思考?
龚曙光:我原来表达过一个观点,就是关于人类发展历史阶段有很多种划分法,有按政治来断代的,有按文化来断代的,有按经济来断代的,但是我认同的断代办法,是按照技术来断代,比方说我们所说的石器时代、青铜时代、铁器时代,蒸汽机时代……认同这种断代法就意味着,认同人类进步史上推动性的力量是技术。就出版而言,包括石刻、简牍、石印、刻板印刷、活字印刷,到光电出版,到现在的数字出版,其实它们所承载的都是文化,这些文化因为技术的推动,一次次地以新的模式、速度、途径传播。技术从来都是工具,是一种介质,是一种手段,文化永远都必须承载于某一种介质之中。现在数字技术成为人类传播重要的介质,在这种状态下已不需要论证数字传播对人类文化的传承、信息的传播有多么重要,需要探究的是,怎样找到明的技术来承载所要传播的内容,在这一点上,我们与华为合作,是因为华为具有良好通讯技术的前沿性研究;我们跟腾讯合作,是因为腾讯在如何利用数字技术,形成人们便捷或廉价的沟通工具上遥遥出众。
晶报:电子书包是中南传媒在本次文博会上推出的重点产品之一,在深圳龙岗区实验,电子书包是怎样的一种产品?
龚曙光:电子书包不是一个简单的终端,而是一个系统的教育解决方案,是一个云管端的全解决方案。它不只是一个手机或PAD,不只是一台PC,更重要是它背后的整个网络通道和云数据库。我们在龙岗区已经在进行全解决方案的实验,我们要把每一款产品、每一代产品都拿到这个实验区来,这个实验既是对用户体验的测试,也是一种商用价值的确认。
应该说,数字技术已经全面进入我们的企业管理和产品生产。我们已经形成了基于数字技术的全新产品,同时也在改造和提升我们基于传统介质的所有产品。所以,中南传媒已经不再是过去的传统出版商,已经由一个传统出版形态的地方出版集团,向一个为多种介质供给内容产品的内容提供商转型,向一个信息传播和信息综合服务方案提供商转型,向一个文化产业的战略投资者转型。